
晒谷场上的“戏台”
戏台搭在晒谷场上。几根杉木撑起来,铺上木板。幕布是两块旧被单缝的,花色隐约还能看出是牡丹。后台堆着稻箩和风车,演员就在风车后面换衣裳。 锣鼓响起来的时候,天还亮着。太阳从山坳里斜照过来,把戏台照得一半亮一半暗。 唱的是《目连救母》。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演目连,嗓子劈了,但劈得有味道。下面坐着的,大半是老人。也有几个小孩,蹲在最前面啃甘蔗。我问旁边一个大爷,这戏多少年了。他说,打小就看,他爹也打小就看。具体多久,谁也说不清。 说实话,我原本以为目连戏是“活化石”,是那种需要抢救、需要纪录片、需要一群专家围着开会的东西。但在石台,它还没那么悬。它就是村里的事。有人会唱,有人会拉胡琴,有人家的箱子里还有手抄的本子。唱完了,各自回家吃饭。第二天再唱。这种质感,和剧场里的“非遗展演”完全两回事。
茶是日日要喝的,不是拿来“品”的

吃的东西里,有山的影子
石台的吃食,离不开山。笋干、腊肉、豆腐乳、山芋粉。没花哨的摆盘,也没复杂的调味。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道“腊肉炒笋干”。腊肉是过年杀的猪,用盐腌了,挂在灶台上面熏。熏得黑乎乎的,切成薄片,肥的部分是透明的那种。笋干是春天晒的,泡开之后,和腊肉一起炒。放几个干辣椒。就这些。 但吃起来,有一种很扎实的东西。腊肉的烟熏味渗进笋干里,笋干吸了油,又脆又香。 我问女主人怎么做的。她说了几句,又摆摆手:“也没什么,就是这些。”她好像说不出什么“烹饪秘诀”。但那种手上有分寸的感觉,是学不来的。盐放多少,火候多久,全凭日子磨出来的直觉。 还有一个东西,叫“一品锅”。不是大饭店里层层叠叠的那种版本。村里的,就是把萝卜、豆腐、笋干、腊肉、粉丝,一层一层码进锅里,加上水,慢慢炖。炖到萝卜烂了,粉丝胀了,汤变浑了。一锅端上来,大家围着吃。冬天吃这个,一身的寒气都赶走了。
在石台,时间有自己的走法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