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教研，围坐一圈聊起学生写作，几乎所有人都在叹气。学生写出来的东西，看着没语病，中心也对，就是读着像块泡发了的馒头，没滋没味，全是套话。
你也遇见过对吧？写挫折就是考试失利爬起来，写亲情就是雨夜送医送伞，写家国就是疫情志愿者看国旗升起。连素材都撞得大同小异，改作业改到恍惚，分不清这本来就是谁的文字。
别把写作拆成了写字答题
现在的很多训练，从根上就歪了。
大家都盯着考试得分点，把完整的写作拆成了一个个要踩的得分点：立意要准，结构要清，语言要美，开头结尾要点题。于是训练就变成了，一个个练这些得分点。背素材，背模板，背万能开头。
写作训练的核心，永远是训练人“表达”的能力，不是训练人“符合题目要求”的能力。看过北师大语文教育研究所的一份近年调研，提到超过六成的中学生认为“写作文就是按要求凑出符合得分点的文字”，和自己想说的话没关系。这个结果真不意外。你练了三年凑得分点，学生当然不会说自己的话了。
说实话，我以前也这么干。赶进度，要成绩，觉得先把分拿上去再说别的。直到有一次，一个学生拿了篇自己的周记给我看，短短三百字写校门口卖手抓饼的阿姨，细节活灵活现，连阿姨刷甜酱的时候会多转半圈都写出来了，比她考试写的作文好一百倍。那时候我才醒过来，不是学生不会写，是我们的训练把会写的学生教不会了。
能落地的小改变，从十分钟日常训练开始
不用推倒重来，也不用天天搞大动作。只要把原来花在背模板讲技法的时间，挤一点出来做日常小训练就行。
我自己的习惯是，每次语文课最后留十分钟，做一次小练习。不给命题，只给一个场景：今天进校门的时候你闻到了什么味道？刚才窗外那阵雷声听起来像什么？你昨天刷到的最有意思的一条内容是什么？
没有字数要求，没有立意要求，甚至可以不写完。只要把你当下最直观的感受写下来就行。
一开始学生不习惯，说老师这也叫作文？写了两次就放开了，有人写“桂花味飘过来的时候，我刚好在想中午吃什么，所以桂花也是饿的味道”，你看，这种话，模板能教得出来吗？
还有一个做法我用了很多年，每学期让学生翻出三个月前自己写的小练习，自己改一遍，改完写两句话：哪句改了，为什么改。不用老师讲，学生自己就能感觉到，原来当时我这么写不对，现在这样写更能让别人懂我的意思。这个对表达能力的提升，比老师改十次都有用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很多同行说，高考就考八百字大作文，你天天练这些小片段，能应付考试吗？我试过整整三年，最后班里学生的作文平均分，比原来按模板练的时候还高两三分。更重要的是，交上来的作文，能看到不同的人了，不是一堆一模一样的模板拼出来的。
改评环节，别只打个分就完了
很多训练效果出不来，问题出在改评上。学生写完，你打个分，写个“中心明确，语言通顺”，发下去，学生扔进抽屉，这训练等于白做。
我现在改作文，很少整篇改，也很少写那种套话评语。大作文写完，抽半节课，让学生两两交换，把自己的作文读给对方听，读完问对方三个问题：你听的时候哪句最有感觉？你哪个地方没听明白？你觉得我最想讲的是什么？
就这三个问题，聊十分钟，学生自己就能找到问题在哪。比如有人写了三百字的铺垫，对方说，我听到最后才知道你要讲什么，他自己就懂了，开头太绕了。不用你说，他自己就想改。
这个过程其实是在帮学生建立一个意识：写作是用来交流的，不是写给老师改出分的。你要让看的人懂你，要让看的人能感受到你想表达的东西。这个意识建立起来，比什么技法都重要。
我不反对技法，也不反对针对考试做准备。但所有的技法，都应该是为表达服务的，不是反过来，让表达去迁就技法。很多人搞反了，所以训练越练，学生越不会写。
写作这件事，说穿了就是我有话要说，说给别人听。训练，就是练怎么把话说清楚，说的有意思。没那么多玄乎的花招，也没那么多必须遵守的模板。你让学生多说自己的话，练多了，自然就会写了。
